| 爆辣子大话香料共和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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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美食 文章来源:网络 更新时间:2005-10-15 2:11:09 | 【字体: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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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厨房里头各式各样的香料。我有一个放置所有香料的盒子,是我家那厮用一只装牛奶的箱子改装的,她用剪子把盖子剪掉,做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储物盒,里面整整齐齐码上一排从宜家兜回来的小罐子,再摞上几只透明的密封盒,里头装的就是各种调味的香料。
我在偶尔闲着没事的时候会把这只盒子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排队码放在桌子上,打开盖子,让每种香料干燥、馥郁的气味流淌出来,缠绕在一起,我似乎就能看见它们的脚踝、膝盖、大腿都交织在一起,厮磨着起舞,节奏是甭擦擦。这种幻觉我没和我家那厮讲过,因为她肯定会怀疑我脑筋被咖喱和胡椒呛晕了。
其实我小时候很不习惯这些香料浓烈的味道,那时一直闹不明白爹妈为什么这么无良,做菜要往里放花椒和大料这两种东西,吃的正爽歪歪,咯吱一口花椒粒咬下去,我哇的一下就把碗扔了,龇着牙一通狂呸。于是再不敢大刀阔斧的在盘子里扒拉,每下一筷子都要看仔细有没有那个小颗粒。但吃了一会后,又开始变得弱智,忘了刚才的痛苦,所以速度又加快,一双筷子又回复大开大阖,在盘碗和我的嘴巴之间,似那蛟龙出洞,如入无人之境……突然,我又定格了,之后彻底死机,我的嘴里充满了一种甜了吧叽、腥了吧叽、苦了吧叽、古怪异常、比咬花椒还难受一万倍的味道——这次,是大料——
曾经有一粒真诚的花椒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选择还是花椒,如果要给这份选择加上一个数量,我会说:宁咬万粒花椒,不沾一口大料……
小时候除了花椒大料和胡椒粉,似乎没看到其他的香料完整的存在,通常它们都是以十三香的状态出现的,偶尔会用在炖、烧、卤的一些菜肴里。大部分东北菜不太喜欢用这些产自热带的复杂香料,所以虽说很多东北菜式杂糅乱炖,但基本都是原料本身的滋味融合在一起,就像从前那不施化肥的黑土地,无添加的原生滋味。
而这“滋味”一词在我看来,和“味道”是不一样的。“味道”是嗅觉引导的,舌头上味蕾体验到酸甜苦咸的基味,复合了嗅觉体验到的气息就是味道;而“滋味”却多加了口腔中触感,可能是汤汁的顺滑,或者是津液的鲜美,这都是需要好好咂摸的。如果说“味道”是化学的,而“滋味”就更像是种物理感受。也就是说,味道是由感而来,而滋味是由品而生。
世界上有无数种料理食物的方式,也就有无数种味道和滋味。我现在觉着,只要有人说一样东西好吃,那么这样东西就一定有它的好吃之处。
而那个时候的我却在鄙视着一切不属于我自己的味道,就如经常鄙视回头看到的那个自己。就这样我不停的鄙视自己曾经的幼稚,鄙视别人的愚钝,鄙视着一切我认为应该鄙视的人、事、物。然而,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这就叫作尖酸刻薄,于是才想起来,我早就已经被别人鄙视了。
尖酸刻薄的人不会快乐,就容易郁闷。
一个人告诉郁闷着的我:“要学会包容。你的心容下了世界,这世界才会容你。学会认同,是成长必需的一步。”当时,我一副拽拽的样子把自己当作一个要去革命的愤青,对那个人说:“这世界完全就是不公平的,包容?认同?这套已经过时了!”
那个人平静的说,“那就按你所想的,走出去吧,自己到外边生存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那个人就是我妈。她说的不错,我认为我目前正在明白一些道理的过程中,虽然我不清楚理解的是否正确,但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开始快乐起来。我学会了给自己做饭;我学会了给自己做下酒菜;我学会了使用花椒和大料;我偶尔尝试着把更多的香料放在一起,体验它们互相融合、互相依赖所产生的奇妙味道;我还尝试着用自己不是很喜欢的调料和方式来为别人烧一道菜;我学着让别人和我相处的更快乐;我想让别人接受我,所以我学着先接受别人,包容别人的缺点……我发现,这一切,都是妈妈曾经教给过我的。
人的情感,就像那些不同的香料:来自果实的、来自叶子的、来自树皮的、来自根茎的、来自种子的……它们有着各自强烈的性格和固有的记忆,混合之初,生涩别扭,可是当火焰的加热和溶解之后,它们都收起了锋芒,而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一起组成了同一种美好的滋味。
“生命不能没有香料,就像不能没有太阳;生活和食物一样,都要加油添醋才完美”——这是一部电影里面说的,它讲述了国家和个人之间情感的认同,还有在不同文化背景中的个体互相之间的认同,人与人之间的认同:亲情、友情、爱情……这一切都沉淀在一爿香料店的储物阁中。当金色的阳光从窗棂洒进,豆蔻、丁香、辣椒、盐的粉末云雾宛如静谧的太阳系,折射出关于爱和记忆的灵性光辉。
我也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吹了一口气,企图造出一样的香料云雾。然而没成功,不过还是打了个大喷嚏,那就说明,此刻这一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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