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一位同事托人从乡下农民家买了好几斤鸡头米，准备拿回去放冰箱冷冻起来。她说：“女儿每年从法国回来，除了这鸡头米和河虾，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啊，我每年总要买上千块钱的鸡头米冰冻起来，等她回来吃。”说着，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哦，鸡头米，水八仙，有谁会不喜欢吃?”我看着这位同事轻轻地说。
   
　　鸡头米果实呈圆球形，尖端突起，状如鸡头而得名。学名即是芡实，水生植物，睡莲科，一年生水生草本，生长周期与荷藕同步。它的叶又圆又大，平铺在水面上。叶面长满了尖刺。它的花开在悠长的夏日里，紫幽幽的，浮在水面上，神神秘秘地从不向天空招摇什么。长满了刺儿的叶茎和花茎也同样让你亲近不得，如果你不识相伸出手去摸摸它的话，那可是有苦头吃了。花谢后，它的花萼并不脱落，而是慢慢地闭合和膨胀，形成如鸡头般的果球，在果球的内里孕育着坚硬的果实。
　
　　苏州人吃鸡头米有很多讲究。一是吃鸡头米要吃南塘鸡头米。据说出产在苏州葑门南塘的鸡头米质量最好，其他地方的就会逊色多了。二是吃鸡头米要吃个新鲜。会当家的人买鸡头米时，大多是一次称个半斤左右，买了就一次吃完，吃鸡头米就是要吃那种来自水乡的带着水的气息的新鲜味道。三是一定要赶在中秋时节吃。一旦错过了吃鸡头米，就像中秋没吃月饼、芋头一样，会成为一个遗憾，再吃，就要到明年鸡头米又上市的时节了。

　　这是老苏州生活习俗的使然。

　　可时代发展到现在，许多东西都会变的。也有不少人并不是如此的。我就是其中之一了。
   
　　我们家可说是个个都是吃鸡头米的狂热爱好者。一则是爱吃鸡头米的那种爽滑细腻、余味清甜、圆润糯糯的感觉。二则是吃鸡头米“水中人参”的营养。早在宋代大文豪苏东坡文中记载，据传说有人问：“究竟有何聪明妙方？苏家一门占了‘唐宋八大家’中的三席”。答曰：“家传益智强身之法，日细嚼一枚芡实，后缓缓咽下。”《神农本草经》把它列为上品，说它能补脾益气、补肾益精，可使人耳目聪明，久服还能“轻身不饥，耐神仙。”
   
　　于是每年从鸡头米上巿起我和老婆就开始购买，每次都要一斤左右，少了不够吃，一直要买到看不到鸡头米为止。在现吃的同时，只要感觉价钱比较低就会一买好几斤，放在冰箱里冰冻起来慢慢吃，味道居然也算还可以。由于沟通不及时，往往会产生买了双份的情况。这时，有一方会嘀咕一下：怎么买了鸡头米也不打个招呼？然后鸡头米还是继续买，继续吃，继续还会有买双份的时候发生。一季下来，每年都要吃掉个几十斤，算算价钱真是不少，可想想吃的时候的那种享受也就什么都值得了。
   
　　鸡头米有有各种各样的搭配，很多种吃法。有入菜的，如八宝鸡头、鸡头虾仁等等。也有为羹的，如桂花冰糖鸡头米。而我们家却偏好本色，锅中放清水烧开，鸡头米漂清后入锅煮，顶多再放点糖。煮沸后即去浮沫，将已熟之鸡头米连汤盛入碗中，便满碗珠玉，晶莹剔透了。清煮鸡头米烧来既简单又好吃，女儿每次一吃就是满满一碗，然后吃完了还会问一下：“明天我们吃不吃鸡头米？”

　　清代郑板桥在诗中称赞说：“最是江南秋八月，鸡头米实蚌珠圆。”清朝沈朝初《忆江南·姑苏四时食品词》写到：“苏州好，葑水种鸡头，莹润每疑珠十斛，柔香偏爱乳盈瓯，细剥小庭幽。”

　　写到这里，老婆在喊了：“鸡头米烧好了你吃不吃啊？不吃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呵呵，赶快打住，吃去，我可不管过没过中秋，只要好吃，我就照吃。

　　吃鸡头米去。（文/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