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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飘着,昨天,我送走了他,他又要远飘了。 这次,他要去的是一座很远的城市,那儿夏热冬冷,是一座老工业城市,城市倒是有着很深的文化气息,这一点很投合他的心意,因为,他爱写字。 昨天,我们在电话里约定,还是去那家咖啡餐吧,又近又方便,那儿的气氛是我们都喜欢的。红纱缦的一点点阻隔,便有了一个小小的私人空间。还有低低的吊灯,粉色的桌布,温暖的宽大的红布艺沙发,可以很舒服地靠着聊天。他第一次请我就是去的这家咖啡吧。 他一直过着飘浮不定的生活,这并非说他就是个混混,他其实很想能安安静静呆在一个喜欢的城市,守着喜欢的人,做一份喜欢的事。但由于生活一直动荡不安,他的境况一直不太好。我和他的相遇便是一年前他刚刚辞职准备去一家时尚周刊时。那天,当我正准备进电梯,早有一双大手很绅士地扶住电梯门,待我进去后他才将手松开。我出于感激礼貌地冲他笑笑,他回我以一个男人宽厚的笑脸,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让我慌乱地低下了头。电梯里,空气在凝固,有种紧张的气息弥漫在小小的空间。好在,很快到了一楼,我快步出去,轻轻地吐了口气。 几天后,我便接到了他的约会电话。他说,他曾在我们一墙之隔的另一家公司工作,那时他就留心我很久了。最后他说他有要事找我商量,希望我不要拒绝他,地点就在那家咖啡屋。我去了。 那天,我和他在咖啡屋相对而坐,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温柔如咖啡飘浮的气息,袅袅地萦绕在我的周围。咖啡是他点的蓝山,不加糖,却要了伴侣。他说,咖啡还是不加糖的好,糖是孩子最喜欢的东西,因为孩子不懂生活。孩子是不会喜欢咖啡味儿的,咖啡是成人的专用品,但伴侣却是不能不要的,伴侣是咖啡的情人,是生活的调味品,没有伴侣的咖啡犹如缺少爱的人,太苦了。 我知道,他其实是在说他的生活,其实,谁也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如没有伴侣的咖啡那般苦涩。 最后,他说,他看好这家时尚周刊,觉得自己很适合这个地方,他希望我能帮帮他,因为周刊的投资方是我的中学同学,他都了解过。我答应了他,并且,我为第一次约会买了单。 他如愿去了那家周刊,干得也不错。他领第一个月薪水时就请我去了这家咖啡屋,说是感谢我,那天的咖啡豆在热气腾腾的浮水中快乐地跳舞,醇香的味道在氤氲的气流中舒缓地弥散开来。他满足地笑,笑得格外开心。付账的时候,他显得特别自信。 一年过去了。这一年里,他为周刊做了不少事,有德有才,但也常常招来非议。由于他不愿委曲求全,终于惹怒了新来的周刊总编。一个月前他在QQ上对我说,新老板排挤他,他可能不得不再次选择离开,并且是离开这个他深深爱着的城市。 一个看似强悍的男人,却也有这么多的无奈。 送他走的那天,我们在咖啡吧里聊了很多。他说,他将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他要去开拓一片新天地。他给了我很多新的鼓舞,我们开心地聊,开心地笑,没有说一句伤感的话,最后,一壶咖啡被我们像喝大碗茶一样喝得干干净净。 从咖啡吧出来,外面飘起了细碎的小雨,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他解开他的大衣欲将我裹进去,我笑笑躲开了。寒风冷雨中,他大手一挥,快速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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