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记者(实习)刘 静 文/摄

　　酒中仙，人如牛，虚怀若谷恭自谦。

　　见到打开家门的王阿牛老人，装束普通的他让记者有些惊讶：白色的粗布衬衫，灰色的西装短裤，一双塑料拖鞋踢遢于脚。如果再配上一柄蒲扇，那就活脱脱一个在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散步老大爷。这就是传说中的“黄酒界泰斗”吗？如果扎在人堆里可一点都不显眼。

　　王阿牛出生于酿酒世家，父亲、伯父和堂兄都靠酿酒为生，当时父母起名字图个方便，所以就干脆把属牛的他叫做“ 阿牛”，于是这个朴素到有点土的名字就伴了他一生。17岁那年，王阿牛也进了一家当地酒坊，古时酒坊没有“拜师傅”的传统，所以他进去只能做个“白吃饭”的“小长年”，跟在开耙师傅后头管好“三壶”。“师傅每天都有固定的‘三壶’—早茶壶、中酒壶和夜尿壶，这三样事情可得好心伺候，要不然师傅一不满意，随时让你走人！”于是，年纪轻轻的王阿牛天天起早贪黑，为师傅端茶、倒酒、洗刷马桶。

　　虽然师傅不肯教技术，可求知若渴的王阿牛还是一有机会就偷偷琢磨。一天半夜，王阿牛趁厂房没人，就掀开缸盖想一探开耙奥秘，没想到立刻就被警觉的师傅厉声喝住：“阿牛，想干什么！”王阿牛一阵胆战心惊，连忙不断道歉哀求。生气的师傅本想叫他离开，一看他委屈的样子甚是可怜，就甩了一句：“留就留下吧，不过你趁早打消学开耙的念头！”一心求学的王阿牛并没有被师傅的话吓倒，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更专心地伺候师傅。过了一年，师傅终于被他的诚意所感动，开始教他技术。回忆起这段有些艰难的往事，记者发现老人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容，不时还爽声笑道：“呵呵，就是要拍师傅‘马屁’！ ”

　　王阿牛最被业界称奇的是他精湛的评酒功夫，无论什么品质的黄酒，到了他那里都能高低明辨。听到记者的夸奖，老人笑着连连摇手：“我们那时没有科学仪器，全靠手摸、鼻闻和口尝，这么几十年练下来，分辨力自然会强一些。”1952 年，王阿牛调入了绍兴的云集酒厂，凭着丰富的经验，一路从车间主任做到了厂长。“工厂里有技术的人也不是没有，可王阿牛特别肯钻这门手艺，勤奋、刻苦、脚踏实地，厂里上上下下都很服他。”当时同在酒厂工作的杨先生这样评价道。

　　当了厂长虽然位高权重，但王阿牛身上的担子也沉甸了不少。为了指导工人，王阿牛一方面日夜待在车间里，研究酿酒发酵规律，一方面还抽空跑去远在山东的烟台，参加酿酒培训班。黄酒是一种独特的酿造酒，工艺颇为复杂，需要经过浸米 —蒸饭—发酵—榨酒—煎酒几个主要过程，哪个环节稍有疏忽，酒的味道就会相差甚远。“酿酒的原料非常重要，而绍兴黄酒之所以被世人称道，就是因为它采用的是得天独厚的鉴湖佳水、上等精白糯米和优良黄皮曲麦，人们称这三者为‘酒中血’、 ‘酒中肉’和‘酒中骨’。”提起老本行，老人立刻精神矍铄，滔滔不绝起来。

　　老人现在已经退休在家，记者在书房里发现了书架上摆着的一叠叠累积得高高的笔记本。本子样式很老，但保存得干净整洁，每本在封面和侧面都认真地贴了标签。《配制酒》3本、《中国白酒》4本、《绍兴酒》5本，《中国黄酒》12本 ……全是老人平常在书上摘抄的，字迹工整不说，连一点儿修改的痕迹都没有，粗略数了一下，足有六十多本。

　　从1959年开始，王阿牛就着手写书，经过苦心研究，整理出版了《绍兴酒操作规程》一书，这可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本黄酒酿造教程，为黄酒技艺的传承留下了弥足珍贵的文字遗产。“以前酿酒的技艺都靠口述，几乎没有书面材料，水平高的师傅要不就不会写字，要不就有所避讳，所以学习起来非常困难。我平常多写书写文章，就是要让工人们学习技艺，让技术公开和流传，只要你肯用心学，就能够提高。”老人说这些话时，目光一如既往的沉稳而坚定。终于，我国精粹的黄酒酿造技艺，经过老人的坚持，结束了几千年的口耳相传，羽化成蝶，踏上了科学化和规范化的道路！

　　老人的儿子和孙子现在都在酒厂上班，这让他颇为欣慰。对于黄酒技艺的未来，老人充满着信心：“现在喝黄酒的人正在逐步增加，它有保健作用，不像白酒由于蒸馏的过程失去了很多营养成分。”不过老人现在已经很少喝酒了，“一辈子尝了太多酒，味觉已经迟钝了，品酒就和吃饭一样，吃得太饱就会影响味觉，舌头不灵光喽。”老人说着自嘲地笑了起来，顿了顿，老人又感慨道：“我是琢磨黄酒到头了，不过这门手工酿造的手艺还是得继续下去，虽然现在用机器的多了，但手工的别有风味，希望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能让黄酒技艺发扬光大！”

　　老人的老伴去年刚刚过世，现在独自一人住在这套普通的单元房里，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耳朵有些重听，因此采访过程中记者常和老人以纸笔进行交流。老人倒也不介意，一见记者脸上略显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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