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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什么颜色? 一言难尽。 近处淡绿,远处湛蓝,河海交界处浅黄,大洋深处黝黑。于是乎有了黑海、黄海、红海这样名符其实或名不符实的称呼。 海水什么味道? 一言难尽。 是苦涩,是咸腥,还是辛辣?喝过海水的人有不同的感觉,于是有了咸海,苦海这样名符其实或名不符实的称呼。 18年前,当我登上远洋轮,面对大海,乘风破浪,对伟大作家维克多·雨果的名言产生了怀疑。他说:“比大海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胸怀。”天空虽广阔,坐井观天便狭小了;人的胸怀再广阔,“小肚鸡肠” 便狭小了。只有大海,从任一角度,任一时刻,任一位置去看,它的广阔都是无与伦比的。古往今来,还没有人敢对大海的广阔有过怀疑。 一月的印度洋,波平如镜,温柔的海水轻轻地抚摸着巨轮钢铁的脊梁。霞光万道,海面上荡漾着起伏的微澜,粼粼波光延伸到无边无际的远方,宁静的海洋显得是如此地格外广阔。 一月的太平洋,北风怒号,白浪滔天,小山似的涌浪向远洋轮压过来,压过来,像是要吞噬掉天地间的一切。万吨巨轮恰似一片树叶在风浪中挣扎,愤怒的海洋显得更加广阔。 在宁静与喧嚣、温柔与残暴、慰藉与折磨中,我横渡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跨过赤道、南北回归线,穿越苏伊士运河、巴拿马运河、基尔运河,经过数不清的海、湾、峡、角、礁、岛……到过36个国家,领略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耳闻目睹了航海的趣闻轶事,尤其是经受了大海的考验和磨练,更加感受到大海的广阔和深邃。 18年之后,当我回首人生这一段不平凡的经历时,读到了毛泽东主席为陈毅元帅修改的一首五言律诗《西行》。雄姿英发的陈老总当年出访欧洲,从天空俯瞰大海,写下了“海酿千钟酒”的名句。陈老总没有当过海员,但他以诗人的气质和革命家的气魄,揭示了大海的真谛。 海是地球生命的摇篮,也是人类的摇篮。 海洋对于人类的密切程度,那是说也说不完的。今天世界贸易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依靠海洋运输。海上运输的壮观是其它运输工具所不能比拟的。一艘万吨轮卸下的货物,足够十列八列火车满载。海的广阔和船的壮观,造就了海员刚毅、顽强和坚忍不拔的性格。 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上,一群征服大海的弄潮儿,一群搏击风浪的英雄汉,从郑和、麦哲伦、哥伦布起,到今天的新一代国际海员,他们以海为家,写下了可歌可泣的诗篇。可惜的是,他们远离丰富多彩的陆地世界,而陆地世界也远离了他们丰富多彩的感情世界,以致我们今天很少能读到如马克·吐温和小仲马笔下的海员形象。 “海酿千钟酒”,什么酒?是烈酒,还是水酒?是甜酒,还是苦酒?是美酒,还是劣酒?抑或都不是,抑或都是。十多年的航海生涯,成为我生命中的一段重要时光,它让我尝到了酸甜苦辣,让我经历了风雨阴晴。我经常面对远方,回忆南海的云,北海的风,东海的朝霞,波罗的海的落日,细细地品尝大海酿造的酒,回味陈老总“海酿千钟酒”的诗句,醉倒在广阔无垠的心灵的海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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