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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四是法国政府规定的博若莱新酒的解禁日。这一天午夜子时之前,“博若莱”酒是不能对外销售的。当午夜钟声敲过十二下,刚刚酿成的新酒像疾跑的灰姑娘一样从博若莱地区的数十个小村庄出发。它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越沉睡中的法国乡村,抵达里昂、巴黎及法国其他航空口岸,再从这里被运送到世界各地翘首以待的葡萄酒爱好者手中。酒商们更把博若莱新酒的上市仪式当做一年中的盛典。博若莱新酒只有五十年的历史,产地位于里昂市以北。由于葡萄园土壤质地无法和波尔多等地区竞争,当地人另辟蹊径:其他葡萄酒讲究窖藏多年,博若莱则当年上市。
今年的新酒上市日,整个巴黎的酒吧、酒窖、超级市场都有免费试饮活动。法国酒庄酿酒师在发布会上宣称:“今年新酒产地的葡萄产量少,果粒也小,因此酒色比往年更艳,酒香更浓,堪称是50年来最棒的一个年份。”这是巴黎的节日,大家又有了热闹的借口。当天,皮埃尔买好一打博若莱新酒请好友尝鲜。他宣布:今年运气不好的人会喝到发酵不足的酒。那种辛辣,法国人比喻为饮油漆。我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没有油漆味儿但也没有香醇的感觉,唯老酒欠缺的“新鲜”感分外独特。米歇尔教授同样小抿了一口,然后便放下了杯说:“摘葡萄的筐子还没收好,酒就酿出来了,即使酒神出手相助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酿得快,喝得快,忘得快,也算别有风味。”接着来自香港的朋友说:“博若莱在香港被译成薄酒来,恐怕是哪个品酒师翻译的。”
一打新酒很快见半,因为博若莱新酒不耐久存,时间越长越容易失去应有的果香和新鲜,所以品尝者有理由尽欢。这算是酒对饮者的薄中之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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