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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醉打山门,第二次,“吃得口滑”之后,又喝了一桶,一膀子扇了山亭,又打得“那尊金刚从台基上倒撞下来”!是的,面对那黑暗的社会,一串梵珠怎能使他安心,一部佛经怎会让他平静?他指定天宫,叫骂天蓬元帅;踏开地府,要拿催命判官”!他宁可做“裸形赤体醉魔君,放火杀人花和尚”(见书第四回〉,也不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是让他“笑挥禅杖”、“怒掣戒刀”、“砍世上逆子诲臣”去了!在花和尚的豪饮豪打面前,任何自身的渺小和平庸,难道还不应该摆脱,克服和净化么? 以上,便是醉打的一种美的形态,是现实肯定实践的重要形式;当然也还有另一种形态,则是一种比较轻松的形式。武松大闹快活林,施公于一路之上,把十二三家酒店串成一根线,让英雄一路饮去,悉心造成了一个引人入胜,大快人心的妙境。在快活林酒店,武松围绕着打酒、尝酒、换酒、闹酒、泼酒、将蒋妾和两个酒保捺入酒缸等一系列恶作剧行为,辛辣地嘲弄了与官府串通一气,不可一世的恶霸势力!最后闹而成打,武松醉拳出手,迫使“打遍天下无敌手”的蒋门神在地上连叫“好汉饶我!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 更大胆的,作家还把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旨御酒作为好汉们的醉打时可以任意挪揄、摆弄的对象,“活阎罗倒船偷御酒”写陈太尉责十瓶御酒,“赦罪”丹诏到梁山招安,阮小七与水手们把御酒一饮而尽,换上十瓶水酒,还放水差点淹死太尉!表现了好汉们对投降的否定,间接地显示出对好汉们起义到底的肯定。至于周通醉入销金帐,被喝得八分醉的鲁提辖骑在地上痛打一顿,武松大醉如泥,酒后无德,砍狗入水,醉卧雪塘,被白虎山的孔氏弟兄吊打一顿,则构成了否定型的滑稽,表现了好汉们将愉快地和自己的过去诀别。 综合地看施公写醉打最大的艺术特色,乃是拳形合一。这点在“醉打蒋门神”中表现尤为突出。宋?欧阳修曾说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也。”武松醉酒之意亦不在醉,在乎打也!表面上看,他“前颠后偃,东倒西歪气但实际是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这一场打以醉为形,武松着实地动了脑筋,施公也颇费了一番心思:其一,他与蒋忠素不相识,他以醉试探蒋忠实力虚实,“武人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样可以胜不露色,败不慌神,进退自如,避免给施恩带来恶果; 其二,他与蒋忠素无冤仇,只有醉闹事,以佯醉来激化矛盾,把醉当作打的引爆线;其三,打的地点是快活林酒店,以醉为由,便于发挥,其四,从书中描写看,武松擅长醉拳。醉系障眼法,用以迷惑对手,实际他只是“带着五七分酒,却装做十分醉的”,跌跌撞撞,飘飘忽忽之中,藏机关杀手,寓攻防技击。果然蒋门神上当了,“先欺他醉,只顾赶将入来”,在难以逆料之中,顷刻之间已被制于未防。 《水浒传》高超的醉打描写,便酒文化与武术文化水乳交融,形成一种影响深远的民族风格,它不只是现实世界的严肃或轻松的反映,拳形合一的艺术表现,而成为表现故事,塑造人物,显示武功的巧妙载体。(附记:文中关于醉打艺术一节,参考和引用了王资鑫先生的《醉打的艺术魅力》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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