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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盖不住追求壮阔人生的向上精神。盛唐酒风典型的代表自然是李白。 李白一生以酒为命,留下了大量饮酒绝唱,面对人生短促,他高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 面对盛唐皇帝,他可以“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甚至醉卧至尊眼前,逼得高力士为之更衣脱靴,其纵酒为乐,放形不驯,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李白纵酒并没有政治退避心理,他傲视皇王而无敌意,叹息人生而不恨无常,反抗现实而不绝望于社会。他纵饮沉酣却不忘: “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将进酒》)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支帆济沧海。”(《行路难》) 他把酒问月也不为浩渺宇宙所摄服,尽管对明月经天,万古如一,疑问重重,但都无碍人生,而“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把酒问月》)李白的忧愤是天才无由施展,恨未建功立业,急欲突破羁绊,畅所欲为,实现人生抱负的情绪,其酒歌饮迹中,尽管不泛愁绪,却总是透露出青春意气、豪迈爽朗和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与李白同时代的酒仙众多,基本情绪与倾向亦无大异。杜甫《饮中八仙歌》所咏者,无不情怀高远,天才荣丽,气度浩然,雄风万里,或“饮如长鲸吸百川”,“皎如玉树临风前”,或“挥豪落笔纸金烟”,“高谈雄辩惊四筵”,何等潇洒无忌、光彩照人;何等意气昂扬、才情风发!杜甫本人历经在唐由盛而衰的巨变,后期潦倒贫病,伤感悲凉,但他能如此描写饮中八仙,说明他也不愧是豪饮之士,更不乏盛唐饮者的壮阔情怀。安史之乱以后,唐朝转入了衰微时期,地方上割据纷争连绵不绝,朝廷内部阴谋夺权此起彼伏,五朝式微,政治黑暗,人民与国家日益背离,最终走向对抗与冲突,一般地主阶级知识分子“兼济天下”的抱负也不断破灭,对国事政治由失望而灰心,由灰心而疏离。唐朝倾覆后,经短暂的分裂建立起来的宋朝,尽管在经济上仍有巨大发展,但政治上却并未出现多少新气象。赵宋开国不久,人民的武装反抗就接踵而来,皇家没有采取缓和矛盾的措施,反而愈益强化集权,进一步把政治变为皇室一家的事,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明确要功臣不问国政,专事享乐。开国功臣尚且如此,一般文士要一展宏愿创建功业就更不可想象了。随着封建制度盛期逐步远去,其气度日渐狭隘和政治包容性逐代萎缩,文人士子与政治疏离也越来越加深了。不能“兼济天下”,就应“独善其身”,但这只是中国文人的理想人格,多数是做不到的。 因此,中唐以后,无门“兼济天下”的文人大多未能“独善其身”,而是转向细腻温馨的个人生活的小天地。但个人生活并不能解决终极的安身立命问题,因而又难免人生空漠的深沉悲哀,这种情绪在酒风中表露得十分明显。盛唐时王昌龄、王之焕、高适旗亭赌酒,是那样的心怀高朗,意气风发;李白、杜甫、高适汴梁会饮,也是痛快淋漓,狂放激越。而衰微时期的元稹、刘禹锡、韦楚客在白居易家中会饮时,共同欣赏的则是: “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今逢四海为家日,故垒潇潇芦狄秋。”(刘禹锡《西塞山怀古》)。 唐后期文人当然不是完全没有豪饮之举和壮阔的饮咏,但总的倾向是趋于感伤和忧郁,终不免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之感。宋代文人好酒者较之唐代更多。宋词中的饮咏,主调更为悲凉,关怀所在与政治社会也更疏远。柳永、晏几道、秦观、周邦彦、李清照等宋词名手都有许多饮酒之作,在他们的咏叹中,与酒相伴的或是儿女情长,离情别恨;或是秋风落叶,浩缈烟波;或是惜春伤情,人生悲叹,境界远不及盛唐饮咏开阔,却细腻、灵巧、回肠荡气,不见功名业绩,只见人情心绪。 苏轼是豪放派词风的开启人。他饮酒放歌,谈玄说理,咏史怀古,感时伤事,意趣阔大,但与同是豪放派的李白相比,他的饮咏却仍少有向上的热情,即使面对“大江东去”的壮阔景观,他也在感叹“人间如梦”,委“一尊还酹江月”。最终萦怀的是人生空幻之感。谪居黄州后,苏轼的人世空漠感就更加深重,曾留下一首不可多得的咏饮词《临江仙》。然而,苏轼要借酒消除的不是一般的政治失意、功业无成的忧虑,而是感叹“此身非我有”,愿忘却一切现实功利,乘舟“江海寄余生”,现实的欢乐与痛苦都已无关紧要了,因为他的追求已是远离现实,超尘脱世的老庄式人生解脱和精神自由。但是,苏轼又未曾真正逃避社会皈依佛门,也未退避于田园山水之间: “酒醒还醉醉还醒,一笑人间千古。”(《渔父》)既轻看人间世事,骨子里又眷爱现实生活,超世与用世、精神解脱与生命欲望之间长期冲突搏击却难于有个结果。在苏轼的时代,从总趋势看,酒已不再催发文士建功立业的豪情,而是个人追求慰安与自由的心境。封建社会没落了,饮君子们也将离率而去了。论者对饮为吟花赏月,醉为离情别恨,及苏轼为逃世而沉酣一类的宋代文人的酒风饮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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