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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风也会随之而变”,这也许能帮助我们理解英雄的前后不一的酒态诗情。从共时性来讲,在辛弃疾本身,有时英雄的气质表现得更多一些,有时诗人的气质表现得更多一些,英雄之酒与诗人之酒,喝起来很不相同;从非共时性来讲,在辛弃疾人生的不同阶段,有得意之时,诗酒是所向往的人生;有失意之时,人生是无奈的诗酒,居官之酒与在野之酒,喝起来也很不相同。中国知识分子与酒和诗的不解之缘,也就在这“四位一体”的奇怪情况下,慢步前行,几千年了走不出这个圈子。如果这诗酒人生中有悲剧的话,那么不仅是历史的悲剧,也是个人的悲剧。
四、“古来惟有酒偏香” 中国知识分子内在的文化性格决定了 辛弃疾的人生悲剧不是个案而是典型 辛弃疾有词曰:“掩鼻人间腐臭场,古来惟有酒偏香”(《鹧鸪天》)。而唐代大诗人李白,偏偏也写道:“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将进酒》)。李白号称“诗仙”,以旷达俊逸著称,但也逃不出中国知识精英与酒的特殊情结。那就是——(一)借酒消志士之愁,“愁来饮酒二千石”(《江夏赠韦南陵冰》);但又无法真正借酒消愁,“沉吟此事泪满襟,黄金买醉未能归”(《梁园吟》) (二)借酒力摆脱现实与传统思维的束缚,发诗人之兴,“兴酣落笔摇五岳”(《江上吟》);但终于回归传统价值和现实世界的忧患,“三杯拂剑舞秋月,忽然高咏涕泗涟”。(《玉壶吟》) (三)得志之时向往纵酒逸乐的生活,“美酒尊中置千斛,载妓随波任去留”(《江上吟》)。 (四)失意之时又觉得酒喝得无奈,“举杯消愁愁更愁”(《宣州谢眺楼饯别校书叔云》)。 其实,绝世而独立的李白,也是中国知识分子的一部分,遑论他人? “封建社会的不公正性早就决定着它的绝大多数优秀分子必然会产生‘才命两相妨’的悲剧”,而儒家思想在中国根深蒂固的统治地位,又决定着知识精英们的人生价值取向必然是外向型的,那么大量的怀才不遇,就不仅仅是人生价值的失落,更有一种对社会、对国家的强烈忧患意识,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和精神的倍受煎熬,造就了大量的诗酒人生,“直须诗句肯推排,不然唤进酒边来”(辛弃疾《浣溪纱》)。但是这种诗酒人生,却是非酒神精神的,围绕着酒和醉的,仍然是人世的烦忧,人际的苦痛和对人生、对生活的理性执着和情感眷恋。所以,这种诗酒人生既不能成为另外一种价值选择,也不能成为真正的逃避之所,而只能成为一种悲剧性的历史凝结和个人体验。而这中间更夹杂了世间沉扬起伏的人生际遇,夹杂了儒家功成身退,道家弃世无累的召唤和诱惑,于是演出了“得意时,诗酒是向往的人生;失意时,人生是无奈的诗酒”的奇特情感轨迹,更加深了中国知识精英诗酒人生的悲剧意味。 李泽厚在《美的历程》中说,“儒道互补是两千多年来中国思想的一条基本线索”,但是道家思想仍然是非酒神精神的,而且隐逸遁世诗酒自娱往往也只是一种精神的避难所。辛弃疾的醉是一种假醉,他自己说:“独患天下有恢复之理,而难为恢复之言。盖一人醒而九人醉,则醉者为醒而醒者为醉矣;十人愚而一人智,则智者为愚而愚者为智矣”;许多人的隐逸遁世也是假隐逸,韩愈就说:“山林者,士之所独善自养而不忧天下者之所能安也,如有忧天下之心则不能矣”。所以,我很不同意袁行霈先生的观点,说辛弃疾与陶渊明的契合在于回归意识、酒以及对友情的重视等方面,更不能同意张玉璞、刘加夫二位先生说辛、陶二人在“随缘自适、任真达观的人生哲学上”一致。 辛弃疾自己说:“东篱多种菊,待学渊明,酒兴诗情不相似”(《洞仙歌》)。他无法真的象陶渊明那样坐下来静静品味诗酒人生。而陶渊明可以算是是中国诗人里的一个另类,只有他,把“不是内在的轩冕荣华、功名学问,而是内在的人格和不委屈以累已的生活”作为一种新的人生价值取向。与他相去不远的诗人不行,而后代尽入科举彀中的知识分子更不行。庄子说:“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陶渊明一辈子没有说过什么大话,顶多说邢天“猛志固常在”(《读山海经》),后人固然可以理解为是陶渊明在抒发自己的猛志,但到底是什么样的猛志,他一字未言。他也绝不会上什么平戎书平贼书。陶渊明是真隐,所以才能够“欢然酌春酒,摘我园中蔬”(《读山海经》)。辛弃疾就算“听取蛙声一片”,(《西江月》),也是和“稻花香里说丰年”(同上)联系在一起的,功利之心隐而不去。但即使陶渊明,也不能说“弃世则无累”,完全超出人世间,因为“既然超出于世,则当然连诗文也没有。诗文也是人事,既有诗,就可以知道于世事未能忘情。”陶渊明也逃不出这个圈子。所以,当传统的观念束缚(内在的)和社会的极不公正(外在的)被打破之前,大多数知识精英的诗酒人生只能是悲剧人生。
五、总结 继尼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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