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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击得粉碎,他虽为社会动乱、北国沦陷而深深痛苦以至於不能自拔,但他把自己的心志和情趣,悄悄地移入田园风光之中,从自然的观照中反映出心灵中的意绪和情韵,使一些本来极普通、极平常的农村景物和生活充满了诗情画意。 他的这些诗散缓平易,如一股清泉,汩汩流出,读起来如喝醇酿,后味无穷。 唐宋其他诗人的酒诗,大多为以酒浇忧愁、借酒助豪兴这些内容,很少表达酒给人直接的愉悦感。 而陆游却有不少这样的作品,真实地反映了他的个性和人生追求,这也是他多元人格的一部分。 只有了解这一点,才能全面地对他进行评价。 当然,酒确有浇愁的作用,陆游嗜酒还因为酒的浇愁功能。 “天上何曾许寄悲,酒中正自可忘忧”,“从今剩把花前酒,忧患都空量自宽”,“消愁赖有酒一壶”。 饮酒到一定时候,可以忘却烦恼和忧愁,“劝君莫辞酒,酒能解君愁”。 诗人因之不仅晚上饮,“持酒江头到夕霏,愁城顿觉解重围”;有时甚至连凌晨也饮酒,“但须晨起一卮酒,聊洗人间千种愁”。 因为他认为“飞雪安能住酒中,闲愁见酒亦消融”。 连生了小病也借助於酒,“小疾不妨寻酒去,半瓮酒香安得愁”。 陆游将酒作为讨伐愁魔的干戈: “百万愁魔降未得,故应用尔作戈予”。 他也用杯中之酒浇平心中的块垒: “有时堆起起峥嵘,大呼索酒浇使平。” 当诗感到自己回天乏术,救国无力时,当他看到官场的黑暗和社会上的种种不平时,心中产生了忧愁。 为了麻醉自己的思想、寻求慰藉,他就用酒来驱赶自己心中无可奈何的失落感,排遣自己矛盾复杂的心情。 这种思想的进一步发展,就是消极遁世,就是逃离现实,陆游也或多或少地有过这一思想,这在他的酒诗中也有记载。 “世事熟看无一可,古人不作与谁评;新凉社酒家家熟,便用阳狂了此生。” “施工亭烂醉官道卧,醒後无人数吾过;世间恩怨一时空,且免它年送临贺”。 他甚至不想使自己的文章傅於世上。 他也想不再读书,“饮酣自足称名士,安用辛勤读《离骚》”。 最使他高兴的,就是可以免受官场的种种束缚,“醉卧日高呼不醒,笑人霜束朝衣”,“纵令酒负寻常债,也胜人求本分官”。 不想读书,不想写诗不是真心话,只能算气话,但不想做官却是由衷之言,他的许多诗都写到了这一点。 他把上流社会所追求和夸耀的功名富贵贬得一钱不值,表现出绝然不同於世俗的人生价值取向。 诗人希望摆脱尘世的一切羁绊,实现生命的最大自由,只有在醉中才能达到这一境界。 这种思想虽然有其消极的一面,但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也表现了陆游一种独立於污浊现实之上的人格精神,也给予他一种处忧患而泰然自若的精神力量。 我这里所说的不想做官,不等於不想报国,这应该是两个概念,对於後者,陆游是念念不忘、至死不渝的。 陆游的心境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想消极遁世,一方面又想投身於抗金复国斗争,他想以酒却愁,但又不能却掉思乡愁绪,有时反而会引发出乡愁,这两者在他的酒诗中也都有反映。 酒有感知致敏作用,也有激活联想的功能。酒常常激起他的怀念故乡之情,尤其是诗人客居巴山蜀水之际,端起酒杯,就使他回忆起稽山镜炎,“与卿俱是江南客,剩欲樽前说故乡”,“巴酒不能消客恨、蜀巫空解报归期”。 他想饮酒,又怕饮酒,因怕引起思乡之绪。 他有许多诗写到他饮酒后回忆起美丽如画的镜湖,花阴深处的画船。 他在忠州一出船上醉归时写道: “兰亭、禹庙山如画,安得飘然送此生”。 每逢社日、元旦等节日,一饮酒就使他想起家乡的种种风俗习惯及镜湖的莼菜、菱藕和螃蟹,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还有一个愁也是无法用酒驱去的,那就是国愁,就是对金国统治者占领下的沦陷区的怀念。 不论是束发求学时也罢,出仕参政进也罢,归隐躬耕后也罢,一股济世的热流贯穿着他的一生,一腔爱国的热血永远在他的心头沸腾。 在这一点上,陆游从来没有真正的“超然“过,这个国愁从来没有消融过,一遇到酒就更浓更烈了。 他写道:“鸡鸣酒解不成寐,起座肝胆空轮 ”,“酒浇不下胸中恨,吐向青天未必知”,“酒醒客散独凄然,枕上屡挥忧国泪”。 他痛心疾首於失地未复,沦陷区人民的不幸,常常在酒后写下“丈夫志在垂不朽,漆胡骷髅持饮洒”,“吾辈岂应徒醉饱,会倾东海洗中原”的诗句。 诗人能在酒醉后,还不忘实现自己“执戈王前驱”的理想,这确是难能可贵的。 他还提出:“读书饮酒待贼平,万丈旄头方下扫”,“共看王室中兴后,更约长安一醉眠”。 酒不能却乡愁、国愁正说明了陆游之伟大,这是他爱家乡、爱国家的精神所致。 这也正是陆游超乎前人所在。 难怪朱自清这样评价他: “过去的诗人中,也许只有他(指陆游)才配称为爱国诗人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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