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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格兰葛瓦接到都德的信后,竟一时冲动,从巴黎赶到罗第山麓,两人一同在塞特庄园住了半年时间。其间,正逢葡萄采收季节,庄园主让都德去采摘希拉,并对他说:“强悍的生命和浓烈的血液,全都来自于希拉”。有意思的地方是,这句话后来竟成了希拉这款葡萄的广告语,并一直沿用至今。
1340年,英法开战。对于法国拥有绝对权力和影响的罗马教廷集体迁都亚维农。在百年战争期间,共有7位教皇在亚维农建立了夏宫和教皇宫,巧合的是,这7位教皇全都是法国人。最早迁都的罗马希塞尔斯红衣大主教还买下了亚维农靠近罗讷河沿岸的一大片葡萄园区,并在河岸建起了庄园,这就是最早的教皇新堡。希塞尔斯红衣大主教号召亚维农所有的酒农都到庄园来种葡萄,用最好的酒来犒劳前线的法军。
酒农们一呼百应,不但引进了大量优良的葡萄品种,并根据教皇新堡特有的土质和水性改良了种植技术。后来的历史学家说, 14世纪亚维农的酒农们实行的葡萄种植术的革新,对日后整个法兰西葡萄酒的发展,起到了划时代的意义。
深秋的亚维农显得格外潮湿和阴冷,尤其是一阵秋雨后就更加萧瑟起来。法国浪漫主义作家戈蒂耶在1832年游历亚维农时,面对苍穹之下的教皇宫感言:“既使百年后,亚维农都改变不了它如今的容颜,因为古罗马的遗风早已弥漫在了这座小城的空气中。”
如今,差不多两百年过去了,我游走在亚维农历史的残垣断壁之间,确如戈蒂耶所言,在时空中感受到的尽是光阴的眷恋和岁月的缅怀。
来到亚维农,伟大的教皇宫是一定要去的。这座气势非凡的哥特式建筑是由教皇克雷蒙六世主持兴建的。里面有价值连城的波提切利的名画《圣母与圣婴》以及西蒙·马提尼和马泰欧·乔凡内提的精美画作。但是这些珍宝却在法国大革命期间被马拉的支持者洗劫一空。法国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加缪称之为“法兰西历史上最羞辱的往事”。有趣的地方是,马拉被刺后,竟有人又将其中的六幅辉煌的精美壁画归还给了教皇宫,才使这座宫殿保持住了一份尊严和高贵。如今,这些壁画早已和教皇新堡一样,成了亚维农的灿烂历史。当然,最令我感兴趣的,倒还是当年希塞尔斯红衣大主教买下的那座庄园。
从教皇宫向南步行十几分钟,走过著名的亚维农桥,便来到了罗讷河边的教皇新堡酒区。放眼望去,那片沿河岸栽种的一望无际的葡萄园,在经历了百年风霜雨雪后,显得更加生机勃勃了,而那座庄园,则变成了卡勒维美术馆。原来,7任教皇在卸任时,将他们收藏的艺术品全都留在了亚维农。1956年,亚维农市政厅将希塞尔斯庄园改建成卡勒维美术馆。虽然藏品不多,但因藏有一幅凡·高的《铁路车厢》而使得美术馆远近闻名。令我稍感失望的是,美术馆内竟没有一个字介绍当年庄园的盛况。
我造访了罗讷河谷北面的格里叶葡萄园,这是全世界最小的一个葡萄酒产区,只有3公顷的葡萄种植面积。而更有意思的是,这个葡萄园区只有一个生产者,他既是庄园主又是伙计,名叫马恩斯·桑巴特。
格里叶原先并不是一个独立的葡萄产区,只是罗讷河谷北部名城孔得利约城中的一块专门生产白葡萄酒的葡萄园。历史记载,早在卡佩王朝时期,格里叶便生产以杏仁、合欢花为主要口感的白葡萄酒。后来这种白葡萄因口味独到、酒体丰富而被推荐给当时的查理二世国王。查理国王顿时被这款酒迷住了,他天天畅饮,欲罢不能。民间传说查理二世喝酒忘了江山.便出于此。格里叶的名声随之大振,格里叶白葡萄酒从此成了极品中的极品。到了波旁王朝时期,同样好酒的亨利四世干脆一道御旨,格里叶竟成了皇室的葡萄园,而负责种植生产的就是马恩斯·桑巴特的祖先。
格里叶葡萄园是第一批被法国政府授予AOC的法定产区。其显赫的历史,独特的品质足以使它成为独立的酒区。
马恩斯·桑巴特先生平时住在巴黎,但每个月都要回来摆弄一下葡萄,从每年10月份开始采摘一直到笫二年3月份,他就住在庄园里。他告诉我,格里叶葡萄园从未雇人来采摘过葡萄,从他的曾祖父开始,便是一个人完成采摘和摁酒全过程,这种严格的独立操作始于波旁王朝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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