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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喝咂酒是在表哥的婚礼上。
按理说,表哥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本科学生,在当地已经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他的婚礼应该按现代人的方式来举办。可表哥却坚持用羌族的婚庆方式操办自己的婚礼,后来才知道这是我准表嫂的意思,来自外省的她对羌族独特的民族风俗一直很感兴趣,一心想体验一下羌族人是怎么结婚的。
婚礼相当隆重,由于我父亲兄弟姐妹众多,在当地算是旺族,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特别多。完成一系列繁杂的仪式后,已近深夜。按照羌族的习俗,在进洞房前还有一个重要的程序——喝咂酒。即所有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围着篝火,喝起咂酒,跳起锅庄,向新人致以祝福。这大概也算是具有羌民族特色的闹洞房吧。咂酒于我却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经常从父辈口中听到咂酒二字,在我的记忆中,山寨里的羌人好象根本就不知道雪花、蓝剑或是金六福、剑兰春,咂酒是他们唯一的饮品。好友来访喝的是咂酒、重大节庆喝的是咂酒、红白喜事喝的也是咂酒;陌生则是因为,我自小在外地长大,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不相信我是羌族人,对于咂酒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形。所以一直对喝咂酒多了一份期待。
坝子上,熊熊的篝火点起来了,众人抱来了六个大坛子摆在篝火旁。父亲告诉我,坛子里装的就是咂酒,咂酒是用自家产的青稞配以山泉酿造,酿好后封坛存放的。咂酒也不是想喝就可以拿出来喝的,每次喝之前都有一个开坛仪式。不同的日子酒坛摆放的数量也是有讲究的,婚礼得摆六坛咂酒,以祝福新人婚后生活顺顺利利;生子得摆两坛咂酒,因为羌族家庭从来就没有独生子女,而且每家至少得生一个儿子。另外,喝咂酒也讲究个“酒过三旬”,开坛为一旬;喝至一半加入沸水再喝,为二旬;再半再加,为三旬;三旬后,人散封坛。说话间,主婚人已经来到了坝子中央,我知道开坛仪式开始了。主婚人先用羌语说了一大段告慰祖先的话,大意是请求祖先保佑新人和和美美、儿孙满堂,然后在每个坛子上插一根麦杆,一百多人就用这六根麦杆喝咂酒。喝咂酒就得跳锅庄,和着节拍跳到坛子面前的人才能上前喝一口咂酒。喝咂酒、跳锅庄也是羌族人最古老最喜欢的一种传统娱乐方式,每逢传统佳节、婚宴寿庆,人们都会身着盛装,围着篝火,边喝边跳,尽情欢腾。
围着篝火跳了整整两圈,终于轮到我喝了。上前,握杆,轻酌,入口。只觉味烈且带一丝苦涩,远不如啤酒好喝,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这一口中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羌民族区别于其它民族的个性。也因为这一口咂酒,让我强烈地感到,在这一刻自己才像一个真正的羌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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