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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岸的文字纯朴、洁美，像月光下的梨花香雪让世界宁静。我总觉得若能将他的作品分别选入小学、中学乃至大学的语文课本，肯定对年轻人的心灵成长大有裨益。当然，这能不能成为现实，还得看管编教材的人有没有高远的文化眼光。我个人深信，任何一个用心读过苇岸《大地上的事情》的读者，都会被他关爱世间万物的仁慈之心和细腻、蕴藉，又绚丽多姿的文笔所打动。不过，我今天并不想对苇岸的散文作全面评价，我只想谈谈读了他的《比喻的魔力》一文引发的美妙感受。
苇岸说，他曾读过阿斯图里亚斯的小说《总统先生》。小说的人物、情节他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惟一让他记住这位危地马拉作家的，是小说中的一个比喻：无数条河流注入大海，像一只猫把胡须伸进牛奶碗。
啧啧，多了不起的比喻。我不知道阿斯图里亚斯哪来的如此奇妙的艺术灵感，该不是得到神启了吧？试想，百川入海是何等浩大壮阔的美景，世人谁能有机会亲自领略？而阿斯图里亚斯只通过一只埋头啜牛奶的猫，就把它形象地呈现在了我们面前。乍一读了这个比喻，我的心里一阵惊悚，完全被他的不同凡响给震住了，好一阵子回不过神来。
苇岸说：一个前所未见的、出其不意、奇迹般的比喻，会令我们长时间激动不已。在苇岸自己的作品里，让人激动的妙喻就很不少。比如，他写麻雀将短硬的嘴在枝上反复擦拭的动作，像北方农妇在缸沿砺刀；写残雪的大地上的斑斑点点，仿佛一头在牧场垂首吃草的花斑母牛；大型蚁筑巢时，将衔着的颗粒任意一丢，就像大步奔走撒种的农夫。等等，等等。
精彩的比喻，总能化平庸为神奇，让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瞬间变得光彩熠熠。有谁想过每天负载我们走路的脚趾会有什么艺术美感？一位文友在写乡村月夜的沉静和厚实时，是这样落笔的，那些脚趾就像舒适的排排小猪躺在黑夜的被子深处……
读了这样的比喻，我只能说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所说的“比喻是天才的标志”是一个天才的定义。既然是这样，谁不想发出天才的声音呢？一次，和几个朋友小酌，席间，有人说起现在贪官的心有多黑，我脱口冒了一句：黑得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稍一沉默，某君点头道：嗯，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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