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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江南,赴朋友家宴。满桌子山珍海味,却迟迟未见酒来。我想,这满桌佳肴,配的酒大体上总也少不了茅台、五粮液,至少也是古井贡之类。然而,朋友端上桌的却不是酒瓶、酒壶,而是一个白瓷大盅。盅里,整齐地堆放几十枚鸽蛋大小的紫红色的杨梅,散发出淡淡的酒香。朋友一边往每人面前放上一个白瓷酒杯,一边说,今天免俗,不喝名酒,尝尝我家的杨梅酒吧。朋友先往每个人的酒杯里放上几粒杨梅,然后端起一个奇大的玻璃缸往每人杯里倒上大半杯酒,又放上一个小小的勺子。透明的酒里沉着几粒红红的果子,煞是好看。 第一次吃这种酒,不知其味如何。我轻轻地呷了一口,稍许有点酸,又有点甜,其味淡淡的,与白酒比似乎其淡如水,但有一种不一样的清香,虽不爽口,我还是称好。朋友劝我先吃点菜,然后说,你还是先尝尝杨梅吧,真正的酒在杨梅里。我不解其意,学着他们用小勺子盛起一粒杨梅放进嘴里,轻轻地嚼了嚼,浓烈的酒味马上散放开来,与刚才喝的酒形成鲜明的对比。喝酒变成“嚼酒”,这时我才明白主人“真正的酒在杨梅里”这句话的含义。 第一次喝杨梅酒,我与主人的话题当然也集中在这上面了。朋友告诉我,在江南,杨梅酒几乎家家必备。杨梅含有丰富的糖类、果酸、维生素B、维生素C等成分,生津止渴,健脾开胃。每年夏至时节,江南的产地满山的杨梅树上挂满了果实。果农采摘下来后,送进城里,家家都会买来尝鲜。然而,这东西保存期太短,而且至今也没有长期保鲜的办法。于是,人们想到用它来泡酒保存。买几个大口玻璃瓶或酒坛,将洗净的杨梅放进,然后倒入烧酒,完全浸没杨梅,根据爱好,也可放入些许冰糖,密封放置即可。酒必须是白酒,啤酒、葡萄酒是不能用的,一般是用散装的高粮酒或荞麦酒,当然,讲究些的人也用瓶装白酒。杨梅有很强的吸附力,泡得越久,酒味越淡,而泡的杨梅酒味则愈浓。酒量不大的人,喝几杯杨梅酒不一定醉,但吃几粒泡得久了的杨梅说不定醉得人事不醒。 “折来鹤顶红犹湿,剜破龙睛血未干……”这是古人赞美杨梅的诗句。杨梅产于我国南方,主产地在江南。大概是它对生长环境要求所致,北方是难以栽种的。据史书记载,杨梅的栽种距今已有2000多年。通称杨梅,其实它也有多个品种,因产地不同,口味也有差异,经过多年培育,不少已有自己的品牌。这杨梅,圆圆的,表皮呈细小的颗粒状,大的比乒乓球略小,小的比鹌鹑蛋略大。颜色大体有紫、红、白三种。有的紫黑紫黑的,称作乌梅,也称炭梅,个大味甜,最适宜鲜吃;有的红得可爱,犹如鹤顶,俗称“荸荠梅”,甜中带酸;有的呈白色,又叫白梅,比乌梅小,但有的白梅味道最正。杨梅成熟于每年夏至时节,每年此时,江南大大小小的农贸市场、水果摊,处处有一筐筐的杨梅出售,一个个竹筐、藤筐里,下面垫上竹叶、野草,上面盖上几枝杨梅树的枝叶,紫的、红的、白的颗颗杨梅与绿色相间,看起来鲜嫩欲滴。在一些靠近乡村的公路边,一些农民挑着一担担杨梅叫卖,不少路过的车辆都停下来买一些带回家里。一位嗜好此味的人一次买好几筐,用清水洗净,一家人坐下来用手指拈着慢慢品尝,直吃到肚子撑不下了、手指被染得红红的方才罢休,有的人一次吃一两斤不在话下。吃不了的就用来泡酒。每年这时节,小摊上卖泡杨梅酒的大口玻璃瓶、酒坛的生意也会红火一阵子。除了鲜吃和泡酒,用杨梅制作干果也是江南的传统,话梅就是最常见的杨梅加工产品,但总是少了些鲜味。 江南的一些杨梅产地在杨梅泡酒的基础上,逐渐又改成杨梅酿酒,引进了一些先进的制酒设备,加进自己多年来积累的酿制秘方,采用制作粮食酒、果酒的工艺,用控温保糖发酵等方法,将杨梅酿制成酒体晶莹剔透、色泽鲜亮、果味浓郁、酒香幽雅、酒度适中、入口清爽柔和的适合现代人追求的杨梅酒,在酒类市场上独树一帜,开始受到一大批爱酒人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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