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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访亲会友,酒是少不了的。林语堂说:“酒如豪士,酒可结友。”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好朋友聚会,酒能助兴,一醉方休。但我与酒,只有淡淡的缘分。
小时候家中摆满了各种美酒,有贵州茅台、山西汾酒、绍兴黄酒,还有法国的葡萄酒,这些酒瓶造型各异,父亲是拿它作摆设的,让我看得眼花缭乱。逢年过节,父亲取出来喝那么一两杯,母亲又不让我喝。酒,对童年时代的我,有一种神秘的诱惑。
中学时爱上了李太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又读曹孟德的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便决定瞒过父母,独自上饭馆一醉方休。我点了二三个菜,喝完一瓶葡萄酒,还不过瘾,又来一瓶,并无醉意,自忖酒量不错,但回家后才觉得难受,昏昏睡去,翌日醒来,说不出的感觉,于是发现自己不是饮酒的料。从此,席间朋友劝酒,我只是喝那么一杯。但朋友中,不乏劝酒的好手,“是男人就把这酒干了!”为了男人的尊严,我也只得充好汉,饮了十几杯,但酒入肚中,毫无诗意。于是把喝酒视为乐事的念头也罢了。
人到中年,识酒多了,也辨出有几种酒特别有味,比如,绍兴的陈年花雕,稍加热,配上几颗话梅,慢慢饮来,滋味特别醇厚;又比如英国的巧克力威士忌,奶香扑鼻,细细品味,一生之快乐也;再比如贵州茅台,入口有清香,回味更悠长。我去欧洲,被导游拉去百年葡萄酒厂,千里迢迢带回10年葡萄酒一瓶,但喝起来并不觉得有特别好的味道。倒是有一次去苏州老家,书友蒋坤元把我请到相城一家小饭店,请我品尝木桶酿葡萄酒,却令我印象颇深。这酒色彩艳丽,入口鲜爽,实在是难得的好酒。
在我饮酒的经历中,还有两种酒也很有味,一是桂花酒,清香宜人,我认定它是“琼浆玉液”;二是米酒,酒性醇和,入口绵甜。至于盛夏喝啤酒,虽有解渴之感,但瞧着自己渐渐发福的肚子,实在不敢多饮。
好酒需慢饮,是我品酒之体会。一醉方休既品不出酒的好味道,又伤身误事,十年前我学会开车后,常看上海电视台的“第四焦点”,发觉不少案例都是酒后驾车引起的,因此我不敢在宴席上逞豪兴,也不敢搭酒后驾车朋友的车。偶尔在酒席上喝多了,干脆打出租车回家。
好喝酒者,其实有两种,一为酒仙,一为酒鬼。酒仙者,借酒助兴,吟诗作赋,畅谈千古,指点江山,吐心中之块垒;酒鬼者,整日迷恋杜康,用酒赌量,以逞其能,频频杯底皆空,不知酒为何物也。
由此,我特别欣赏白居易的饮酒之境,他曾邀好友刘十九相聚,吟成小诗一首:“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春节天寒地冻之际,雪花飘飘,诗人与朋友在火炉前,借着烛光对饮,慢慢品味酒香,饮二三杯酒,话千古之风情。此情此境,饮酒之佳境也。念之此,遂有我《说酒》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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