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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法国国王亨利二世娶了一个叫Catherine De Medici的意大利女人。
亨利看上的不是她的人,是她的钱,她是中世纪最富有的欧洲城市--文艺复兴之都翡冷翠的首富,富可敌国。Catherine虽然不美,却不笨。她好整以暇地准备她的婚纱、珠宝、家饰、艺术珍品,以及一群浩浩荡荡的男仆女侍。嫁到罗亚尔河畔的法国城堡里对她来说简直是下乡、是流放。 她的仆从里面有当时法国人听都没听过的冰淇淋师傅、比萨饼师傅、面条师傅,她甚至还带了自己的园丁,打算在异国的花园里自己种蕃茄、朝鲜蓟、杏桃。当她在自己的婚礼上,拿出刀叉优雅地叉起一块烤肉时,把当时还拿面包片当盘子,双手抓食的法国贵族们看得目瞪口呆。
她告诉这些野蛮的法国贵族淑女们,精致的菜肴需一道道分开品尝,什么味道该搭配什么酒。法国厨艺从那一刻开始才看到现代餐桌艺术的曙光,才知道有餐桌礼仪这么一回事。托斯卡那料理是当时欧洲美食艺术的极致……
只剩下冰淇淋和比萨饼
然而,今日翡冷翠城内,竟然很难找到一家地道的意大利餐厅。
观光客像空气一样,涌进任何有空隙的地方。几个大广场连喝咖啡都很难悠闲了,就别提安安静静地吃顿饭了。周围听到的是英文,法文,德文,日文,已经很难听到意大利文了。
露天座上叫了一盘简单常见的蕃茄酱蝴蝶面,老侍者一脸不以为然。在意大利,面条只是前菜的一部份而已,拿一盘面条当一餐?老侍者那一脸的不以为然完全是为自己傲人的美食文化不为外人了解而不屑。
我的意大利朋友Valentino说得没错,整个翡冷翠已经很难找到像样的小馆子了,只剩下冰淇淋和比萨饼。托斯卡那菜是一种悠闲的菜,每天要应付这么多观光客,怎么悠闲得起来?他说:想看看翡冷翠人吃什么,大概还有个地方可以去看看。
悠闲的市场
整座城都还在酣睡的时候,除非你起得很早,才会发现有一小块空间已经醒过来了,灯火通明,里面吵吵嚷嚷的,竟然都是说意大利文。
整座翡冷翠城似乎只有这一个中央市场Mercato Centrale Di San Lorenzo小方楼还活着市井小民的意大利人。外面太多精采的美术馆博物馆教堂让观光客去朝拜艺术,去瞻仰美丽,买两块肉、两斤面条、一袋蕃茄的琐事就不必摊出来给观光客看了吧?
楼下有杂货摊,卖罐头,卖别的地方看不到的很大颗的黑橄榄,卖海味很重的整箱腌鳕鱼和整桶鱼是鱼;有半只敞胸开膛的猪挂在门口,似笑非笑的猪头还摆在旁边,胖胖矮矮的老板,蓄着很长很弯的翘胡子,说话的嗓门很大;卖很精致、很贵的Balsamico Tradizionale醋、本地的Chianti葡萄酒和碧绿色橄榄油的小铺;有半个摊子法国奶酪、半个摊子意大利奶酪的奶酪摊。
转角的地方卖手工Tagliatelle面条的生意很好,柜子前面已经排了许多人。隔着玻璃窗,师傅拿着一片片黄纸板似的面条放进机器里,然后缓缓吐出一条条割好的宽面,空气里有一股发酵麦粉的香味。
这里可能是翡冷翠人惟一不必感受艺术重量压迫的地方,可以生活得自在一些,很轻松地去计较鱼是否新鲜,面包是否烤得刚刚好。面条店对面就是一家面包铺子:面粉加一点橄榄油和酵母做的Schiacciatina:加了熏猪肉的咸面包Pane Con I Grassetti:添了糖、葡萄干和切碎的迷迭香的Pan Di Ramerino。当然还有所有托斯卡那地区居民每餐桌上必有的长条形面包Filone,制作的时候不加盐,最平凡普通的那一种。
想起这面包的是个诗人,叫但丁,被翡冷翠的政治当局判了两次死刑、写下史诗《神曲》的作者。他被流放到Ravenne时,对于自己的命运只淡淡地说了一句:现在才知道别的地方的面包有多咸。
托斯卡那人拿这种面包做底,切成片烤得略焦,在上面磨点蒜头,再摆上切成小块的蕃茄和巴西利香草,然后淋上很多的橄榄油。这是在餐厅时,什么都还没吃只是喝点小酒的时候配的,叫Bruchetta。或是涂了鸡肝酱、鱼是鱼酱的Crostino,这样的面包当然不能咸。
翡冷翠的历史太辉煌了,已经容不下这种平民小吃,只有在很老旧的小馆子还可以吃到,可是连老旧的小馆子也都快不见了。
妈妈的料理
过去,从梅第奇时代开始,托斯卡那菜就是一种兼有小市民和贵族习气的菜系:小市民的朴实真诚和贵族的华丽奢侈。但是今天,贵族气息逐渐消失了,即使是中级的法国餐厅,里面的规矩也比最贵的意大利餐多。托斯卡那终于回到最本质的母性料理精神,以基本的食材:蕃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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