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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周末,春寒料峭。当记者赶到北京希尔顿饭店三层宴会厅时,来自比利时布鲁塞尔国际评酒协会CMB(Concours Mondial de Bruxelles)的几十名国际知名品酒师,正开始与中国本地的品酒师一道品酒。记者事先被告知,这次评委们要在三天的时间里品评400多种酒。作为世界最大、最重要的国际评酒组织,布鲁塞尔国际评酒协会每年要品评4000多种酒,而这个周末的400多种不过是他们全年工作量的十分之一。 现场很安静,评委们跟考试的学生一样,一人坐一张桌子,以避免受人影响。除了每人桌上有一块白色的台布外,整个现场没有一点装饰。实际上那块台布也是为了品酒师观察酒色而铺设的。葡萄酒是农产品,从种植葡萄到酿成酒,甚至装瓶之后,都有生长、成熟和死亡的过程。但在评判现场,这个活生生的过程是看不见的,一切都有待于品酒师调动自己的感官,在单调乏味的环境和程式中去探究。 正式的品酒会都是盲品,即遮掩住酒的所有标识。布鲁塞尔国际酒评组织的总经理Baudouin Havaux向我们介绍说,对于有经验的品酒师来说,虽然每个人的口味和偏好有所不同,但对酒的客观评价基本趋同。如果某人对某款酒的评价与大家差别太大,那么,不是这个品酒师的水平出了问题,就是他的人品出了问题。 对任何一个初次参观品酒的人来说,品酒师们的动作可谓滑稽。全套品酒过程不外乎四个动作:看、闻、尝、吐。先把酒倒入杯中,倾斜45度,观看酒的颜色和外观;然后晃杯,再把鼻子探入杯中,短促地吸气闻味;之后就是啜一口,鼓起腮帮子让那一小口酒在口腔中打转,与味蕾充分接触,最后,再把口里的酒吐掉。这个过程让人忍俊不禁,觉得这一连串动作真像某种动物。 其实人在口腹欲上跟动物没有太多区别。 环顾四周发现,酒类广告中常见的俊男靓女风度翩翩神态矜持情色旖旎的场景,在品酒师身上并不多见。相反,这次来到北京的评委们,男男女女大多心宽体胖,衣着随便,态度亲和,一看就是好吃好喝的结果。品酒师天生就是这样好福气的人,他们通常都是祖辈相传的享乐主义者,“要懂得吃饭,懂得喝酒,懂得抽雪茄,懂得闻奶酪,还必须在全世界不停地旅行,亲临各地最美味的餐厅”。Waifro Cavaliere 是来自加拿大的意大利裔品酒师,习惯性地抚摸自己的大肚皮说着,这几乎是每个胖乎乎的品酒师在介绍自己时的标准动作。他就是在不停地吃、喝和旅行中办起了加拿大著名的一份吃喝刊物《Elite Wine Food and Travel》。虽说是著名,其实不过是他与妻子等两三个人从兴趣出发,把自己吃吃喝喝的经验拿出来与人分享,“一不小心”就做大了。 Cavaliere 的经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今天全世界最有名的品酒师、美国人罗伯特·帕克。帕克原是一名律师,研究葡萄酒只是业余爱好。后来却走火入魔,向母亲借钱办了份专门评介葡萄酒的刊物《The Wine Advocate》,80年代,他放弃了律师生涯成为一名专职的葡萄酒评论家。每个星期有两天时间,他朝九晚五都在品尝葡萄酒,一天要品尝上百种酒。而其余时间都用来写作。每年还要去到法国实地考察。除了出杂志,他还写了《波尔多》和《勃根地》两本巨著,成为最著名的葡萄酒著作。帕克另一巨大贡献是,他有感于当时酒评系统的粗陋,首创了百分制,将酒的色香味和成长性结合起来评价。 从 Cavaliere 和帕克的经历不难看出,品酒师都是出于兴趣而走上这条路的。这次来访的好几位品酒师都表示,做品酒师并不神秘,只要有健全的嗅觉和味觉系统就行。当然爱它是前提。这个前提很容易,“吃吃喝喝,谁不爱?”来自英国的女品酒师 Christine Austin 说。她为BBC电台、《滗酒器》、《国际葡萄酒》等知名媒体写专栏,有一副品酒师里少见的苗条身材。当被问及每天要品尝上百种酒会不会厌倦时,她口说:“会的”,却两手向上将嘴角提起,做了个夸张的笑的表情,接着说:“怎么会厌倦呢,谁会对美酒这样的东西厌倦?我爱死它们了。” 说得简单,品酒师的训练过程其实很苦。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或许仅止于知道葡萄酒好或不好喝,但是这样的解释对专业品酒师是不够的。品酒师必须要能够引用适当而又正确的词汇来形容葡萄酒,将个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生理感觉用一些大家能够理解的名词、动词、形容词表达出来,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以前都学过朱自清的《荷塘月色》,老师大加赞赏的就是通篇的“通感”修辞手法。品酒就是把通感发挥到极致。比如某些干葡萄酒有种典型气味叫“燧石般的气味”,形容不生硬、精妙灵巧的葡萄酒用“圆润”,描述醇甘、柔美的某款酒用的是“天鹅绒般的”等词汇,亏他们想得出来。 品酒师的最高级别是考取伦敦葡萄酒学院的Master of Wine,直译为葡萄酒硕士。但实际上,这是世界上最难取得的资格考试,自上世纪50年代学院成立以[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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