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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臂粗背阔但面色和善的黑人老人,兴冲冲走上前,他拿出一瓶酒,在桌上放稳,加倍小心地要把酒瓶打开,宏一发现老人看着葡萄酒时的眼神异常温柔,就像看自己的孩子,在打开酒瓶的瞬间,如同把自己的孩子抱出来,酒香四下溢出,那混合海风和泥土气息的味道,令宏一感动莫名,不知是因这酒,还是这位满脸虔诚的老农。
晚餐是在黑人老农家里吃的,他家的酒出得不算多,而且价钱低廉,十瓶的价钱才抵得上超市里一瓶的价,而且在南非,由于受经济制裁,大量好酒不许出口,只能在国内贱价出售,因此,老农的生活并不富裕。晚饭的餐桌也谈不上丰盛,只是些土豆、南瓜一类的自种蔬菜,
而老农拿出的三四瓶不同年份的红酒,立刻让餐桌添了光彩,让这个简陋的小屋显出点不凡的气质。"这是我孙子出生那年,我酿的一箱酒中的一瓶,那一整箱酒都是为了纪念他的诞生,等到他结婚那天,再拿出来送给他吧。"老农脸上依然是无比幸福的皱纹。宏一端起酒瓶细看,这个故事已经写到酒瓶的商标上了,还有一段特别注着:"那年阳光特别好,雨水很少,也没有大雾......"
离开酒庄,已是夜幕浓浓,伴着一路扬起的红土,汽车一路颠簸驶离酒庄......吴宏一望着车窗外昏暗、连绵的葡萄田,眼前浮现得尽是那个黑人老农开启酒瓶时虔诚、热忱的脸。
虽然他们一家每日辛苦在庄园里劳作,晨起,夜归,而收入少的只够一家粗茶淡饭的糊口,可老农并不计较,只要打开珍藏红酒,所有快乐便都释放出来,所有的辛苦此刻都得到了补偿。"而自己呢?有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在哪怕一瞬间忘记一切,陶醉其中!"吴宏一在记忆库里搜寻起来,可是,没有!他多么羡慕那个满身尘土、满脸沧桑的黑人老头啊,至少,他拥有那个忘乎所以的瞬间。
没多久,拿着一摞厚厚的瑞士酒店学校的资料,吴宏一坐上了南非飞往瑞士的飞机,关于红酒,他还想知道更多,或许,那里还藏着一片吴宏一心中的葡萄园。
和葡萄园最初的际会,再加上学校里系统、专业的葡萄酒课程,让宏一对葡萄酒产生了非同一般的兴趣。几乎每个假日,在同学们相约去附近的滑雪场游乐时,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上开往郊区的火车,去附近的葡萄酒庄园,他觉得,如果可以一个人在挂满葡萄藤的斜坡上走走,踩踩松软的泥土,晒晒太阳,就很满足,很享受了。
最奇妙的是,在瑞士上学的第二年,由于春暖雪化,宏一发现离学校窗口不远处,竟有一片发着嫩芽的葡萄园。冬天那里只是一块枯地,偶尔还看见两个工人在上面整理着什么,没想到那竟是一块蓄势待发的土壤,春天一来,立刻显示出勃勃生机,只十几天的功夫,小嫩芽开始爬藤、开花,再过上些日子,宏一的窗外便是一片鸟鸣蜂飞了。
他又想起那个老酒农说过,"每瓶酒都是有生命的。"可不是,它们也都是从破雪发芽开始,一天天经历着时光的历练,最终成为一瓶瓶承载着人们心血、热情的葡萄酒。而每瓶酒又都不相同,即使是同一块地里长出来的,同一年份酿成的酒,味道、香气都不一样,就像小时候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一个村里的伙伴们,成年后,走上各自不同的道路,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
过后的几年,吴宏一脑子里整天入了魔一般,想着这些关于葡萄酒奇奇怪怪的变化,他想要游历世界五大酒庄,尝遍天下所有美酒,成为"葡萄酒第一人"。自己那些年打工挣的钱,也几乎全都用来品尝那些没有试过的葡萄酒了。然而世上的好酒实在太多,就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美好的女人,尝也尝不遍,而且它们还会在酒窖一天天长大,你也很难把握住每个阶段的美。一度,这千变万化的酒让吴宏一都有点发狂了,甚至开始有些恨它们
--世上的美酒如天上的浮云,虽然美,却无常态。
如今的吴宏一已经不再"想入非非"了,"遇到的就是你的,不必强求。"在他北京住宅的储藏室里,经常放着一整箱同一种葡萄酒,一种自己喜欢、能令自己愉悦的酒,已经不像以前,相同的酒不会买上两瓶,"喝酒和交朋友一样,还是随缘好。 "
东方君悦餐饮总监,是吴宏一渴望已久的职位,他终于可以把葡萄酒变成自己的职业,可以日日沉浸其中,就像那个南非的快乐老农。
培训餐饮部员工鉴赏葡萄酒,是吴宏一的工作之一。如同预料之中,最初,他的员工对葡萄酒一无所知,第一次品尝一些不常见的酒,那表情就像他3岁的时候,被大人骗着尝第一口白酒的情形,满脸的痛苦和委屈。吴宏一佯作不见,还一副考官的样子:"你们在这酒里品出什么味了?"有人想起书上看过的相关描述,强咽下口里的液体,朗朗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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